世人都病了
                                    曾偉強

克林頓生病了,而且生了一輩子病;世人也生病了,而且生了千百年的病。

以百萬計的人爭相上網閱讀斯塔爾的調查報告,以億萬計的人在電視熒光幕上收看克林頓的錄影口供。一人的私生活,一段多年前在美國某地方,只有二人知道,也只是屬於這二人的事,今天成為舉世注目、影響全球股市起落的事情;就只是因為他是美國總統,不是因為他是克林頓。

是陰謀,是權鬥,是私怨,不得而知,只是這以億計的觀眾,那些以知情權為由揭人私隱者,那些借故以達致某些個人目的的人,以至事件的男女主角都生病了,生了一輩子的病。

克林頓的病與世人的病其實沒有分別,都是苦,都是貪、都是慎、都是癡;病因都是愚昧,都是無知。

不得不認同的,是克林頓具有超群的智慧,但不竟是俗世的智慧。他不能超越自己,甚至未能瞭解自己,以致為自身的欲念所控制,也未能真正面對和瞭解自己,以致最終被世俗的愚眛打倒其超群的俗世智慧。

克林頓一再巧詞說辯,可見他心底根本無法承認、也不願、也不敢面對其愚昧的行為,依然被愚昧無知所迷惑,不得解救於痛苦之中。至於世人對此事興趣程度,已近於癡,其實,對這以億計的世人而言,知有何益?就是因為「美國總統」這四個字,不可悲嗎?這癡,不是全是世人的欲念使然?其實,若克林頓今天不是總統,不是州長,共是一介平民,其愚行會如此受到舉世注目嗎?這正好反映出世人潛意識裡對名利的矛盾心態,既愛追求,又愛打擊!

有人為私欲,揭人瘡疤;有人為名利欲,抓人陰私加以打擊;當事人的愚昧,為個人的欲念所主宰以致一錯再錯,在在揭示出人世間和世人的悲哀。若說克林頓的性醜聞足以反映美國的民主的話,倒不如說完全的反映出世人的愚昧的欲念和無知來得貼切。

可見多超群的世間智慧,也不能超脫世間的愚昧,只有真正擁有大智慧,即佛陀所開示的內觀智慧,才能超脫自我,認識無我實相,以致超越眾生俗世,超脫貪慎癡三毒,離一切苦。其實,名利、欲念、榮辱……倒頭來,不都是一切皆空,歸於無有?


一九九八年九月廿七日《星島日報溫暖人間》
鏗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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