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願隨緣
                                                       曾偉強

我們常說「隨緣」,其實,緣是不是真的只可「隨」,而又必須「隨」?

譬方說,有些時候,我們上街時,心裡可能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但當我們走進地鐵列車時,我們可以說「隨緣罷,地鐵在那裡停便在那裡下車罷!」隨這個緣,不是等於要在下一個站下車?又或者說「隨緣罷,地鐵最後在那裡停,便在那裡下車罷!」不也是說要到地鐵的終站?

又或者有時出外用膳,我們常常會說「不知吃什麼,走到那裡就吃到那裡罷!」但事實是,我們真的會走到那裡吃到那裡嗎?始終也是「這間昨天吃過了、那間太貴…」最後可能又是「老地方」,但心裡也許會不期然的說「和這食店有緣!」

這些看似偶拾的「緣」,其實,都不是偶生的,所謂的「隨緣」,其實應說是「依願隨緣」才對。願,也就是植根於我們心底裡的一些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念頭,換句話說,緣其實也是從因而來的,並不是偶發性的,故有所謂「從因緣起」一語。

正如《過去現在因果經》所載:「…不從天生,不從自生,非無緣生,從因緣生…」。這裡所說的緣,便是生命流轉的緣起,也即內緣起,而佛陀歸納為十二緣生觀,或稱十二因緣。

然而,緣起,梵文的原意是「由彼此關涉而生起」,或「現象界的生命與世間彼此關涉所由之道」(參看于凌波著《人間佛陀及其基本教理》第五章)。這正是佛陀所說的,世間萬事萬物都是互為因果、相互影響,而沒有完全獨立存在的個體。

故此,原始佛經中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也有論者把緣起分為十二緣生的「內緣起」,和萬物生滅流轉、相互相關的「外緣起」。

其實,佛陀不是一再強調所謂的因,都是我們的意識,包括潛意識,一點一滴所積累所形成的嗎?故此,佛陀教導我們行八正道,行正行、言正言、念正念,遠離一切慎、惡、貪、惘、怨…。而一切皆由意造、由念造,由心生。

故此,佛教的人生觀是積極樂觀的人生觀,生命萬物的流轉際遇,也就不再是被動的等待和接受,而是積極的創造和爭取。就如病了得設法醫治而不是「隨緣」,任其生滅而已;又如公司瀕臨結業,也得盡力拯救,即使最終逃不開結業,也得問心無愧。


一九九九年五月廿一日
鏗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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