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雜談
                                             曾偉強

傳說春秋時代,愛國詩人屈原投汨羅江自盡後,鄉民恐怕他的身體被魚兒吃掉,故以竹葉包著糯米擲入江中,讓魚兒裹腹,希望屈原的身體得以完整保存。這種竹葉包著的米糰,後來便演變為現代的粽子。

然而,據《本草綱目》記載,「古人以菰葉裹黍米煮成尖角,如棕櫚葉之形,故曰粽」。而關於粽子的記載,最早的或始於一千六百年前,西晉新平太守周處的《風士記》,《記》云:「仲夏端午,烹鶩角黍。」

二百年後南朝梁文學家吳鈞在《續齊偕記》中說:「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而死,楚人哀之,遂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於是相沿成俗。

粽子也許並非源自祭奠屈原之死,而最古老的說法,是「包烹」說;也就是五十萬年前發明用火熟食時,古人以樹葉包裹食物放在火中煨,似是粽子的雛形。

時至今日,粽子的造型,也愈來愈多樣化,有正三角形、斜三角形、螺角形、鏟頭形、四角錐形、枕頭形、小寶塔形、圓棒形等,不一而足。

說到形狀特別,相信應以蘇州粽子最有特式,為四角形,內餡有鮮肉、棗泥、豆沙等。廣東粽子則以荷葉包裹,正面長形,背後隆起成尖角;這正是母親包的那種,最好看。

她包的這種粽子,很簡單,只用糯米、綠豆和醬油醃過的豬肉。然而,製作過程卻殊不簡單,粽葉、綠豆和糯米先浸泡三小時以上,把粽葉徹底清洗乾淨,而綠豆和糯米經過長時間浸泡,便分外軟綿,進口絕不會有生硬的感覺。

至於豬肉,肥瘦比例須恰到好處,而每塊肉也得切割成大小相若的;醃料主要是醬油,也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大概醃上一天才成。

即使現在市面上有五花八門的粽子出售,也有加進名貴餡料如鮑魚、魚翅、瑤柱等的,價錢由十多塊錢到百多塊錢不等。然而,再名貴的,也及不上母親包的鹹肉粽好吃,因為有母親的味道!

中國是飲食文化大國,但隨著現代人講求健康飲食,傳統粽子內餡油膩、高熱量,故多被視為不健康。

不過,坊間已有因應潮流,推出了有機粽、素粽等較為健康的粽子。聞說台灣也已出現了中藥高纖素食粽,內餡全以素食材料,加上以黃耆、陳皮等中藥餡料,不僅熱量低,據聞還可以強身。

事實上,由於糯米不易消化,端午前後,總不宜多吃;也應攝取蔬菜、水果等食物,以免消化不良,弄至腸胃抱恙。

不說不知,原來粽子並非中國獨有,在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也有吃粽子的習俗。近如日本、南韓、越南、緬甸、柬埔寨,遠至中南美洲的墨西哥、秘魯等。

墨西哥人稱粽子為「達瑪爾」,其主料是玉米麵粉,以肉片和辣椒作餡,用玉米葉或香蕉葉包成。秘魯的粽子不是在端午節吃,而是在聖誕節吃的;全家人圍在一起,吃著粽子、歡度聖誕。

越南的粽子是用芭蕉葉包的,有圓和方形兩種,代表天圓地方、天地合一;在端午節吃粽子,象徵大吉大利。

那中國的粽子到底有多少種類?屈指一數,計有湖州肉粽、八寶肉粽、蘇州粽子、廣東粽子、北平粽子……。

北平粽子多為甜粽,主要分為白粽子和小棗兒兩種。白粽子純用糯米包成,吃時沾白糖;如在糯米中放進數顆紅棗,便稱為小棗兒粽子,是冷吃的。

湖州粽子屬江浙口味,多半成長條型,分甜鹹兩種。甜的以油脂紅豆沙為餡料,鹹粽以醬油醃過的豬肉為餡,每個粽子只包肥及瘦肉各一塊,而粽子的包法也很特別,是一頭凸出、一頭扁平的鏟子形狀。

廣東粽子是各種粽子中,用料最豐富的,體積也較大。廣東粽也分鹹甜兩種,鹹粽的餡料很多樣化,可以有火腿、鹹肉、蛋黃、燒雞、叉燒、燒鴨、栗子、香菇、蝦子,不一而足。

最為人熟識的廣東甜粽,要算鹼水粽了,也有加進蓮蓉、綠豆沙、紅豆沙、栗蓉、棗泥、核桃等餡料的甜粽。

提到廣東粽,當然少不了體積龐大的裹蒸粽,而裹蒸粽也不僅是在端午節才可以吃到,特別是寒冬的晚上,往往是不錯的夜宵。

裹蒸粽「內容豐富」,一般每個約三斤重,材料包括糯米、火腿、叉燒、五花肉、鹹蛋黃、栗子、香菇、蝦米、綠豆仁等,所以每個裹蒸粽約有一千卡路里以上的熱量,所以讓數人分享,才不會過量。

記得年青時,常年早出晚歸,月中沒有幾天在家吃飯,更遑論一家人一起吃一頓飯。那年的冬季,街上總有檔叫賣裹蒸粽的;很多時候,每當午夜回家時,便買個熱騰騰的回去,把他們都吵醒。這也是一家人坐下來,一同下箸的片刻;而入口的那股暖意,也就隨蒸氣而瀰漫著那斗室。


二○○五年六月十日‧端午節前夕
鏗然集
[前一篇] [下一篇] [散文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