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鳥魂
                                             曾偉強

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從何處來,不知道你將要往何處去,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來到這裡;雖然你是不速之客,但請容在下說一聲「歡迎光臨寒舍」,縱使你已不能聽到。

在禽流感的陰霾下,假如你選了別的地方,也許要嚇唬好些人,但你卻選擇了寒舍作為臨終之所,可見你的明智。

你是否要為在下帶個什麼口信?才不遠千里,前來找我?可鳥兒啊!既然來了,卻又為何不留下半聲嚶囀,讓我聽聽你的啁啾?為何甫進來,便這樣默然的躺下。

你輕柔的身體尚存餘溫,也沒有表面傷痕;而你從窗子溜進來,安然地躺在窗台,理應不是撞玻璃而死的罷!只見你雙目緊閉,一臉安詳。

最大的可能,還是給人毒殺!聽聞近日有人刻意向野鳥下毒,以防禽流感!這是莫大的悲哀,也是莫大的愚昧!這行徑也太沒心肝了,壓根兒非理性!可這些兇徒,也不會永遠逍遙法外,最終必難逃灰灰天網。走著瞧罷!

自然界中,蛇蟲鼠蟻,各安天命,但只有人類,最不守秩序,一再搗亂大自然的規律;為了私利、為了私欲,一而再地撲殺其他生物;也只有人類,不是為了裹腹而捕殺其他動物。

然而,你卻是那麼的厚道,既沒有呼天搶地,也沒有半點怨憤,更不欲給我打擾,只以你如飄雪似的絨毛給我傳話!

也許,你已不需要羽毛來保暖;也許,你真的太累了,已不想再飛,也無力吱喳!就讓你休息罷!縱使飛得多高、多遠,最終也得回到地上,回歸一撮黃土。

鳥兒啊!安息罷!永不要再受人類的打擾了!就讓在下送你最後一程,送你一闕一休的狂歌:「朝來公案晚來吟,求食忘巢前業深;晝夜人人雪山鳥,無間苦痛月沉沉。」


二○○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鏗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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