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
                                                        曾偉強

有這樣的一個傳說,孩子降生前,本是天使,但有些天使來不及放下翅膀,在最後一刻仍留在天上;因此,有些孩子未出生便夭亡。

只有屬靈的天使,才沒有性別之分;也只有天使,才無老死盡。也許,每一個天使來到人間,也有其特定的使命,當使命完成了,也就是回歸天國的時候。故此,或早或晚,圓滿與否,當一期的任務完成,便得重回天使的行列。

才兩個多月大的胎兒,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兩個多月大的胎兒,卻已可以透過超聲波檢視,看得很清楚。

那應是去年(二○○六年)感恩節前罷,小天使悄然降臨,直至今年的第二天,醫生終於發現了。

我們的小天使!祢母親欣喜萬分,認定那是上天的恩賜。終於,在毫無準備之下,我們全力準備;在矛盾的心情下,我們面對矛盾。

然而,祢母親心中的好孩子,卻為何猝然離開?從超聲波掃描看見祢的影像時,祢母親樂透了。說實在的,縱使內心湧起莫名的不安,但也感到興奮,那是我首次看見在孕育中的生命,而更重要的是,祢是我們的孩子。

可是,看見祢腹腔外那白色的圓形影像時,心裡暗暗驚奇。醫生似乎未敢直言,只說是「玻璃肚」,還需要作胚胎絨毛測試。聽進耳內、看在眼中,當下心知不妙,兩人十指緊扣地直問「是否是腸臟在體外而非體內?」醫生答道:「是!」

我知道,那一剎那,祢母親的心傷透了;而我的心也在下沉,沒有解脫的感覺,而是沒有感覺,一丁點也沒有!

那俗稱「玻璃肚」的「腸外露」,據說是很罕見的,也不知道成因,只是腸臟都在體外,孩子是留不住了啊!也許,那薄膜真如水晶球,能看透塵世的種種苦愁哀殤悲怨……;因此,祢臨行前決定回歸天使的隊伍。

也許,是祢天賦過人,才短短兩個月便完成了這一期的使命,可以重投天使行列。那麼,祢得努力,日後要當上熾天使!

我們的靖兒啊!祢可以忘記、也不必原諒不配當祢父親的這廝,可千萬別忘了祢在地上的母親,得永遠守護着她!

二○○七年三月
鏗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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