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交少模的深層反思
                                             曾偉強

一宗轟動全港的十六歲援交少女被肢解的案件,加上在剛過去的書展中出盡鋒頭的少女模特兒,在在響起警號。我們的社會出了什麼問題?我們的青少年又發生了什麼問題?

有論者認為少女模特兒反映的不是問題,而是女權的解放。在下不敢苟同,相反,女性的性感寫真一直存在,就是街頭報攤也隨處可見,豈能說是女性或女權的解放?標榜女性胴體的刊物,只是反映甚至是深化以男性為主導,輕蔑女性的社會心態。反之,男妓、男性寫真的出現,才可視之為女權的解放。因為不論認同與否,賞析異性的胴體,甚至是嫖妓等行為,不應是男性的專利。

趁少艾留倩影實無可厚非,但賣弄色情,視之為商品,成為商人的生財工具,那又是否可以容忍?當事人的想法如何,難以得知,更難以一概而論,但肯定的是,出版商已賺個滿堂紅。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種商品縱有市場,販子又於心何安?

在市場主導的社會,供與求是雙向的互為因果,少女寫真的湧現,只反映目下一般成年或成熟女性的寫真,已未能滿足需求。也許,這正正反映某些人士高價搜求雛妓的不正常心態,正在社會上漫延。

視少女寫真為女權的解放者,是誤以為在不違反法律和侵犯他人的前提下,個人擁有絕對自由,甚至可以挑戰社會道德規範和標準,例如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商品般販賣。那壓根兒歪曲了自由的意義,甚至是把個人自由等同不違法,那是多麼的危險和不智!

法律是明文的、最低層次的社會規範,而守法也就是個人最基本的社會義務。然而,法律源自社會的道德標準,即不成文的、最高層次的社會規範。故此,吾等實應無止盡的追求更高的社會義務,履行社會責任,也就是面向道德。法律永遠滯後於社會共識和制約,若誤以為個人自由即是不違法,卻無視更高的道德標準,那麼,只會讓法律無限膨脹,最終扼殺每一個個體的自由。

正如香港政府當局放出風聲,有意研究立法打擊援交。事實是,每當社會的道德標準受到個人自由的衝擊,法律便會站出來捍衞道德,弔詭的是,在這時刻,長官意志往往變成立法的根據。君不見保安局局長李少光直斥「援交根本就是網上賣淫」嗎?假如真的最終以立法來禁止援交或任何衝擊社會道德的行為,那便是民主社會的悲歌,因為法律將從制約政府變成制約個人自由。

個人自由不等如任意妄為,個人自由也不僅僅是不違法。當一些有識之士高呼自由民主,但卻忘記了社會上的最高標準,即道德的時候,那所謂的民主便壓根兒不存在,因為他們最終把道德等同法律,而當法律成為社會上唯一的行為標準的時候,那便跟極權社會無異。

援助交際最早出現於一九九○年代初期的東京,援交少女認為,這種活動的前提是有自主的選擇權,也不一定會發生性行為,因此,不少日本初中甚至小學女生,都會通過網路、電話等途徑,找陌生人援交。一如各種各樣的社會行為,援交的出現,原是基於個人自由和市場供求,問題在於個人如何和依據什麼原則而作出抉擇,而市場的供需又是基於何種考量。畢竟,社會行為反映社會的潮流共識,不管這股潮流共識是否悖逆於當前的道德標準。

社會由個人組成,個人的行為、思想、操守,匯聚成社會的道德標準,道德標準又成為個人行為操守的規範。整體和個體互動的結果,推動社會的前進和改變。至於改變是不住完善還是倒退,則只有留待歷史作總結。

觀乎日本的動漫,主人翁永遠是純真勇敢的少年,因為成年人的世界已腐爛得無以復加,人類的未來,只有寄望未來的主人。青年人出了問題,我們不能諉過他們或社會,因為問題的根源在於成年人世界的不是。

《三字經》有云:「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不禁問,目下父不父、師不師的現象比比皆是,敢問假若成年人不長進,個人操守也成問題,又如何為下一代樹立良好榜樣?假如成年人的社會相信「規則是用來給人違反的」,我們的年青人又怎會知禮守法、規循矩步?現今的社會美其名為多元,實則是失去了方向,而在急功近利的市場心態驅使下,傳統道德和價值觀也漸漸失去了市場。事實是,成年人也已迷失了方向,青少年怎不無所適從?

援交真的就是網上賣淫嗎?香港雖未有定案,但已呼之欲出。台灣則早已定性為色情交易。根據台灣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的定義,援交是「種特殊的『雙向互動』色情交易:少女(特別是女中學生)接受成年男子的『援助』,包括金錢、服裝、飾品和食物等物質享受;成年男子接受少女的『援助』--- 性的奉獻。」而在援交的發源地日本,雖然「援助交際」最初指的是少女為獲得金錢而答應與男士約會,不一定涉及性行為,但現今卻成為了學生賣春的代名詞;而援交少女的問題,最早見於日本《朝日新聞晚報》一九九四年九月廿日的報道。

相對而言,香港社會對援交的反應,可謂遲鈍得可以。不禁問,若非發生了這宗駭人的援交少女肢解案,我們的社會和政府高官又會否突然關注起來?事實是,少女以身易金,並不是今天的新鮮事物。長久以來,社會上一直存有不同名目的少女色情交易行為,如魚蛋妹、私鐘妹、兼職女友、中文補習、網上輔導等等,今天立法禁了援交,明天又可以出現新的名目,那麼,立法又有何用?不禁問,除了諉過青年人誤入歧途、自甘墮落、社會風氣敗壞以外,成年人本身是否應為青少年問題而深切反省?


二○○九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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