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未富先驕?
                                             曾偉強

特首一言,快馬加鞭。梁振英甲午馬年復工第一日,即拋出一句「未富先驕」,不但令人摸不着頭腦,更令全城嘩然。香港人怎說也不算窮,更加從不自滿,亦不會盛氣凌人。梁振英此言,不是反映現實,而是展現其「真性情」,指摘他心底裏如鯁在喉的「刁民」。但話已出口,亦意有所指,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未富先驕」?

在梁振英度假期間,有政黨建議向陸路入境非本港居民徵收入境稅,從而控制入境旅客人數,遏止水貨活動,亦有利於提升旅客質素。雖然只是建議,但特首梁振英二月十一日首天復工,便即時回絕該項建議,並拋出一句港人不應「未富先驕」,此語一出,全城為之愕然,百思不得其解。

梁振英二月十一日早上出席行政會議前主動向傳媒放話,指出每日約有十萬名外地訪客,主要是內地居民通過陸路口岸進入香港,但每日有十八萬名香港居民通過陸路口岸進入內地,當中不少是在內地工作、生活、讀書的。因此,若內地同樣對香港人實施陸路入境稅,香港便會得不償失。

特首似乎尚未弄清楚入境稅建議的本質,在於遏止旅客人數和打擊水貨客。向遊客徵稅的做法亦不是新鮮事物,不丹便向所有旅客徵收每人每天二百美元的「人頭稅」。威尼斯也在考慮徵收「入城稅」,事實上威尼斯已經實施徵收「廁所使用稅」,針對的是旅客,而不是工作、生活、讀書的市民。

其次,梁振英提到「每日有大量香港人進入內地,而他們這些活動是香港人生活的一部分,亦是香港經濟活動的一部分。」這倒要問一問經濟學者,香港人在內地消費怎能計算在香港的經濟活動之內?

建議可以討論,落實與否不重要,但必須以理服人,在權衡輕重之後才作出適當的決定。觀乎梁振英「未富先驕」之言,香港還餘下多少政策醞釀和討論的空間?

事實是,香港人是「富」的,梁振英不能妄自菲薄。說香港人「未富」,事實是,香港正在依賴比香港更貧的內地人推動經濟。根據二○一三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香港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逾三萬八千美元,比中國大陸的六千六百多美元高出近六倍。另一國際機構VISA亦指出,截至二○一三年九月,全港VISA尊貴信用卡用戶按年升百分之九,相關交易額升了一成四,足證港人之「富」。

假如未富不能驕的話,內地旅客便更加不能驕,但事實卻剛好相反,面對直線上升的內地豪客,香港人不僅只能忍氣吞聲,就是日常生活亦已受到嚴重影響。相對於香港人,內地人才是未富一族,但其氣粗卻令人側目。

然則,梁振英何以斷言港人提出陸路入境稅是「未富先驕」?也許,他壓根兒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說甚麼,因為那是其他人給他照本宣讀的。也許,那的確是梁振英的心底話,他一向自言「不會自滿」,亦以「自由行之父」自居,任何衝着自由行而來的言論均等同衝着他個人而來,說穿了就是個人面子問題。那麼,陸路入境稅的建議當然沒有討論的空間。

話說回來,「未富」者,貧賤也;「先驕」者,氣傲也。但究其實,梁振英處處講內交,向內地取「財」,足見他以「未富」自居,而竟以誑言應對善意的建議,在在反映其心高氣傲的一面,故此,真正「未富先驕」的,也許是梁振英本人。


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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