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評論六四事件
                                             曾偉強

中國國防部新聞事務局副局長、國防部新聞發言人楊宇軍上校,在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的國防部例行記者會上說:「只有銘記歷史,才能汲取歷史教訓。只有銘記歷史,才能珍視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安寧。只有銘記歷史,才能開創一個更美好的未來。」此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說得多麼的動聽,多麼的漂亮。不過,這番話針對的是日本。

同樣是針對日本,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舉行記者會說明解禁集體自衞權的必要性之際,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二○一四年五月十五日的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日本在軍事安全領域的政策動向影響地區安全環境,中方敦促日方切實正視和認真反省歷史。

換個角色和場景,多少人同樣在敦促中方銘記歷史、切實正視和認真反省歷史?八九年那個八號風球,傳來北京戒嚴的消息。中央電視台播出李鵬講話,將學運定性為「動亂」。六月四日早晨,一覺醒來,真的如大夢一場,不可能想像的事情發生了,電視不斷播出坦克衝入天安門,和居民自發運送傷者的片段。

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梁振英在全港多份報章刊登聲明,「強烈譴責中共當權者血腥屠殺中國人民」。六月七日,梁振英聯同一群財經界人士在報章刊登聲明,表明「我們強烈譴責北京當局濫殺市民的冷血暴行,並沉痛哀悼為民主進步的中國而犧牲的愛國同胞。」

然而,到了二○一○年十一月,梁振英出席一個論壇時,卻形容六四是中國人一場悲劇,堅稱未清楚六四事件所有真相,並表示「如果有一個中國人要攞諾貝爾和平獎,我有一點唔太明白,點解第一個攞諾貝爾和平獎嘅人,唔係鄧小平先生?」也許是這番話引起廣泛爭議,到了二○一一年十月二十四日,備選特首的梁振英到沙田出席扶輪社活動,被記者問到對六四的立場是否與當年一樣譴責屠城時,梁振英拒作正面回應,只稱「我之前講過幾次,目前無補充。」這是梁振英對六四「噤聲」的開始。 

二○一二年六月二日,當時以候任行政長官身分出席公開活動的梁振英,被問到會不會出席六四燭光晚會時,他說:「關於六四的事,我最近都講了很多,我今日沒有補充。」被追問應否平反六四時,他只重複地說「沒有新的補充」。時隔一年,梁特二○一三年六月四日出席行政會議前被問到會怎樣向中央反映港人平反六四的訴求時,他牛頭不對馬嘴地說「去上海有兩場主要活動」,又主動說了兩件與落實政綱中關於土地和樓房、房屋的措施。

翌日在上海會見傳媒時,被問到有十五萬人出席六四晚會,他有甚麼感覺和特區政府會怎樣回應時,梁特只說了一句話:「特區政府不評論有關六四的事情。」而這一句話,竟變成了梁特對於六四的官方回應口徑。二○一四年六月三日,剛休假復工的梁特出席行政會議前會見傳媒時,再一次被問到他自己是否支持平反六四時,他說:「特區政府是不會評論六四事件的。」

且循其本,人家是問「你自己」的感覺和是否支持平反六四,到底是梁特的認知出現障礙,還是他已與特府二合為一?前特首也曾表達對六四的意見,為何梁特不能勇於面對?這說明一個事實,欠缺面對自己的勇氣。假如特首是特區與中央的橋樑,向中央反映民情民意均屬正常,亦是其份所當為之事,到底梁特在逃避甚麼?不能如實面對自己的過去,怎能如實面對目前當下?怎能帶領群眾,開創一個更美好的未來?歷史是沒法逃避的,只要是有陽光照射得到的地方,便不能將歷史隱藏。

錢穆在《中國歷代政治得失》中曾經說過:「知道歷史,便可知道裏面有很多的問題。一切事不是痛痛快快一句話講得完。歷史終是客觀事實,歷史沒有不對的,不對的是在我們不注重歷史,不把歷史作參考。」睿智之言,值得深思。而梁特一句「不評論」,卻又勾起不少回憶。


二○一四年六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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