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性革命後果堪虞
                                            曾偉強

繼早前國務院副總理汪洋在俄羅斯表示西方企圖在港製造「顏色革命」後,港澳辦前副主任、全國港澳研究會會長陳佐洱昨天(二○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一日之內,兩度開腔批評「佔中」是「顏色革命」,背後是個大陰謀。

另一邊廂,中聯辦主任張曉明昨晚宴請建制派,據悉他在席間指「佔中」與「顏色革命」相似,有推翻政權意味。新華社其後報道,張曉明指「『佔中』是違背一國原則、挑戰中央權力、漠視《基本法》的嚴重社會政治事件」,表明「中央對香港目前的局勢非常關注」。

中文「革命」一詞語出《周易‧革卦‧彖傳》「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喻指改朝換代,例如商湯推翻夏朝,周武王取代商朝的「湯武革命」。不論是中共錯判形勢還是中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但中共將佔領行動定性為革命,意味着中共感到自身的政權受到威脅,後果可以很嚴重。但問題是,甚麼事情令到中共的自我防衞意識提升到頂點?

毛澤東在《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指出:「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對於以革命起家的中共來說,對付這樣暴烈的行動,絕對不會手軟,因為權力永遠比面子重要。

正是無巧不成話,就在這個時候,路透消息透露,國家主席習近平月初曾主持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對香港這次佔領行動絕不退讓,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動解放軍。這顯然是出口轉內銷的宣傳手段。觀乎香港警察連日來的「清除路障」行動,亦大有山雨欲來,隨時清場的味道。

弔詭的是,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譚志源今天(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表示,有「德高望重」的中間人正協調與學聯的對話。在中共高調表態和亮出底線後,現在唯一避免悲劇收場的途徑,也只有對話,即使對話未必能得出任何成果。問題是,特府又一次將對話提出來,是否因為中央已定下「平亂」的死線?

事實是,若佔領行動最終以清場結束,也意味着政改只會朝現在的方向走下去。爭取一個授命於民而非授命於天的政治制度的訴求,始終不能實現。堅持理想的一群,即便是少數,會否就此妥協?十月十四日深夜龍和道的衝突,其實是一個警號,說明部分示威者或佔領者,不會因為清場而退下來。相反,會由正面衝突,轉打游擊戰;由定時定點的佔領,改為野貓式行動。實行毛澤東所說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本土運動持續,必會對特府的管治造成長期困擾。

值得一提的是,其實《人民日報》海外版十月四日便發表了題為〈堅決維護香港的法治〉的文章,指出「至於極少數人想通過香港進而在內地搞『顏色革命』,那就更是白日做夢了。」也就是說,將佔領行動視為革命並不是最新的發展,但統一口徑則是近日的事。到底是甚麼事情令到中共將佔領行動定性為革命?

《人民日報》海外版今天則發表題為〈堅決支持特區政府依法施政〉的評論員文章,指出「一些人……不惜策動所謂『公民抗命』,公然以『佔中』這種違法方式,逼迫中央在重大原則問題上讓步。……矛頭直接對準了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羅織罪名、編造謠言,企圖把中央信任的行政長官逼下台,在香港上演『顏色革命』的一幕。只是他們選錯了地點,註定歸於失敗。」

「矛頭直接對準了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羅織罪名、編造謠言」頗堪玩味。十月八日澳洲媒體傳出梁特「半億醜聞」,有廉署前調查主任認為形同收受非法回佣,或違反《防止賄賂條例》及行會申報規定,促梁辭職下台。而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十月九日晚上便宣布暫不與學聯對話,並自稱是「局外人」,反映事情出現了重大的轉折。十月十日的《人民日報》海外版亦發表評論文章,再次將佔領行動與外國勢力聯繫起來。

說到底,梁特是習總書記力排眾議而欽點的。中央將「企圖把中央信任的行政長官逼下台」,與「在香港上演『顏色革命』」掛起鈎來,到底是為了習總書記的顏面,還是另有內情,實在耐人尋味。


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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