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泣的多瑙河

是拿斯勒拉德馬斯的
驚世預言
世紀之末也是世界之末日
惡魔從天而降
大地充滿恐慌

蘊藏蚞T土的山地
是那睥睨普法英俄的帝國之墓園
那僅存的沃土
茁長的再不是甜菜
是永不褪色的仇恨
散發的不是菸草之幽香
是混停不走的硝煙

管你的先袓從哪裡來
是俄羅斯的斯拉夫
是奧匈帝國的遺民
還是阿爾巴尼亞的浪人
都到這個半島來
與七國為鄰
建六個聯邦
合五種族裔
奉四大宗教
說三語二文
只是少了一個鐵托

就是少了一個鐵托
叫大學從地面走到地下
以各自民族的語言傳授各自宗廟的知識
而開始醞釀什麼

從母體分裂出來的生命
細胞裡仍充滿茪懇鶞滌穧]
流茠漪O誰底血?
是塞族的
是阿裔的
是斯拉夫的
都是大地的血……
鮮紅而熾熱

即使在鐵幕背後勞動了半世紀
也動搖不了你的強悍驍勇
更未減去你半點威風
是要重拾昔日雄風
還是要歷史逆流?

惡魔從天而降
預言漸漸變成事實

懲罰者在懲罰
還是遭受懲罰?
到底是誰挑戰誰
是誰懲罰誰?
燃點火藥庫的
是那曾經殲滅異教徒的聖鬥士
還是那鄙夷異族的愛國者?

乘茞l火而來的不是轟天動地的炮聲
也不是照亮夜空如煙花的戰雲
而入耳的盡是無聲的哀號
進眼的盡是可怕的將來
沒有投奔的怒海
只有盤桓蠕動的蒼茫

貝爾格萊德
尼什
察察卡
普里什蒂納
都變成軍事目標

要摧毀什麼?
那裡有拖車、民車
就是沒有軍車
重複
我看不到坦克,請給
進一步指示

這是軍事行動
理所當然的軍事目標----
摧毀目標
重複
摧毀目標
這是命令!

隆隆
橋斷了,而
河仍在流淌
轟了總統府
而總統仍在
沿茼h瑙河泛起的
是陣陣酸風
飄過了
羅馬尼亞
保加利亞
匈牙利
到這裡來
沾上了濃烈的腥膻
   (當預言漸漸變成事實)


曾偉強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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